主页 > 博览热搜 >华侨在异乡:小小一个巴拿马,竟有百分之五的人口是华人,还学着 >

华侨在异乡:小小一个巴拿马,竟有百分之五的人口是华人,还学着

巴拿马华人的历史,正式记录最早可追溯至1854年,当时第一批华工约七百人坐船来到巴拿马,参与修筑巴拿马铁路。自此一批又一批的华人来到巴拿马工作,部分则定居下来,做起小生意、成家立室,并以巴拿马为家。到今天巴拿马这个拉丁美洲小国,有约百分之五的人口是华人;若把有华人血统者也算进去的话,更估计高达百分至十五至二十。华人在巴拿马的故事,其实正是一个个离乡别井、追寻更好生活的故事。

来到巴拿马城,经朋友介绍下,住进了Terry和Wendy两夫妇的家。他们住的是两层的独立屋,屋苑(由独栋房屋组成的集合式住宅)位于巴拿马城内华人聚居的中产地段,附近住的百分之八十都是华人;我住进去之后的第一餐,就是Wendy亲自下厨的香港道地中菜,美味非常,叫我这个多月未嚐真正中菜的人吃得欲罢不能。

Terry和Wendy都是香港人,八年前透过Terry居于巴拿马的兄长介绍,带着女儿移居巴国;本来是髮型师Terry到了巴拿马后改行做汽车零件生意,几年下来,生活在当地算是不错。香港人移民巴拿马,听起来似乎罕有,可是事实却不然──在我遇过的巴拿马华人当中,大概有一半曾在香港居住过,由数月到十数年不等;因此香港对于巴拿马华人来说,多有一种亲切感觉。

我在巴拿马城逗留了接近一个月,本来学过的西班牙文大大倒退,因为在这个月中,我几乎只说广东话──这实在是非常特别,走遍世界各地的唐人街,国语/普通话都是主要的语言,可是在巴拿马大家却开口都是说广东话。那是因为现时巴拿马估计有十三万华人,当中竟有超过百分之九十来自广东省一带,所以都以广东话作为主要语言。他们当中来自广州花县的人数最多,约占百分之七十,其余的多来自恩平、开平、台山、新会、中山等。为什幺一个小小花县的移民会占上整个巴拿马华人的大部分?这大概与华人移民的模式有关:典型的移民故事是先有人来到了巴拿马,工作五年还清了债项,然后开始自己的生意,多数为食肆或小型超巿;到站稳阵脚了,便把乡间亲人的子侄申请过来──年轻人来到巴拿之后,又再开始同样的故事。如此一个带几个,渐渐花县的移民便以几何级数上升,成为巴拿马华人的主流。反而与巴拿政府有邦交关係的台湾,在巴拿马的侨民只有约三百人。

香港人在巴拿马

傅振琪是另一个我在巴拿马遇上的香港人,他的家族四代都与巴拿马结下不解缘。傅先生现时五十多岁,早于外祖父一辈已移居巴拿马,母亲则在1927年在巴拿马出生,七岁那年随父母回到香港,一直在新界与离岛以务农维生;傅先生五兄弟都在香港出世,傅振琪生于长州,懂事后便一直帮家里种田,没有上过学读过书。直到他十九岁,那年是1978年,便决定跟随兄长的步伐,到巴拿马寻找机会。

没有读过书的傅振琪,来到巴拿马之后一边慢慢学西班牙文,一边做着不同的工作。他做过餐馆、酒庄等,后来还开了自己的麵包店。这其实是很典型的在巴华人生活──努力工作、储钱开店,生活也渐渐进入小康。许多华人都跟我说,在巴拿马只要勤力工作,不染上赌钱恶习,要好好生活甚至发达并不困难。

工作之余,傅振琪也成家立室。在巴期间他回到香港,认识了后来的太太,并带她来到巴拿马定居,生下了四个女儿。但夫妻二人也有想过,到底应留在巴拿马还是香港?98年时,太太就带同三个女儿回到香港居住,住了一年多,但傅振琪实在太挂念她们,于是回到香港把她们都接回来;就此,确定了巴拿马将是一家人安身立命之地。

傅先生拿出一张全家福给我看,是他五兄弟和家人子侄的合照。五兄弟和母亲都先后来到巴拿马定居,兄弟在巴拿马结婚生子,子侄也在这儿成家立室;家人中有华人、有拉丁美洲人、也有中巴混血儿,一家人早就融入了巴拿马社会。然而傅振琪仍希望女儿们不要忘记自己的根,曾在香港居住过的她们都懂得中文,能读能写,每星期也会上中文的基督教教会聚会,在巴拿马新一代华人中,许多人的中文能力都远不及她们。

文化传承

巴拿马的华人如何传承中国文化?因为这条问题,我认识了Emilitza。Emilitza是来自中国内地的移民,已在巴拿马生活了差不多三十年,与傅振琪一家上同一所华人教会。她是虔诚的基督徒,身兼两职:既打理巴拿马唯一一间华文教会书店──晨光书房,也协助身为校长的丈夫,负责统筹仁爱书院(巴拿马其中一间华文学校)的华文和西班牙文课程,自己也会向华人新移民教授西班牙语。

晨光书房是我在巴拿马见过的唯一一间正式的中文书店,店内除了贩售中文书籍外,还有英文和西班牙文书;书种除了宗教书籍,还有小说、杂誌、以及字典和学习语言的工具书。Emilitza自十三年前开始负责打理晨光书店,虽然生意不算很好,但总算是有一个文化基地,让有兴趣学习中文的人有一个寻找资源的地方。许多在巴华人虽然都已在巴拿马落地生根,但也如傅振琪般希望下一代可以懂得中文,一来因为那是自己的根,二来也因为中国经济越益强大,懂中文也代表有更多发展机会。然而移居巴拿马的华人普遍学历不高,许多来自农村,本来就识字不多,因此阅读风气不盛;虽然希望下一代可以学会中文(特别是国语),但在这样的环境之下,其实殊不容易。

许多华人团体都有开办中文班,但最正统的方法,始终是让孩子在学校学习。据记载,巴拿马最早的华人学校名为永兴小学,早于1933年成立,在巴拿马城的旧唐人街附近,初时规模只有两位教师三十名学生。而现时巴拿马历史最长的华人学校则是中巴文化中心,开办了差不多三十年,现时有一千七百多名学生,由幼稚园到高中都有,我在巴拿马认识的许多华人朋友都曾在这儿读书。陈中强是中巴学校的现任校董,已故的父亲陈奉天则是学校的创办人;陈奉天于1927年来巴,以製衣厂起家,后来事业有成,并成了巴拿马的华人领袖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陈奉天与其他华人一同集资创办了中巴文化中心,教育在巴华人的下一代。

我问陈中强,学校除了西班牙文外,教的是什幺语言和文字?原来学校素来与台湾政府交好,所以一直教授繁体字;而语言方面,以前曾经用广东话教学,现在则改为用普通话,除了因为普通话实用层面较广外,也由于缺乏教授广东话的老师和教材。但是陈中强和Emilitza都承认,巴拿马学生学习普通话其实并不容易,由于生活上没有人跟他们练习,所以往往事倍功半。

发声吶喊

海外华人都有个共通点,就是但求安居乐业,少介入当地政治。对于公共事务,即使影响到自己,也通常逆来顺受、或随机应变,多数不会高调反对抗议;如果真的受不了,宁愿用脚投票,乾脆离开,再另觅地方安身。就如上世纪三、四十年代,巴拿马的种族主义风大盛,不少华人就在那个时候离开了巴拿马。在巴华人齐心站出来高调抗议,历史上大概就只有一次,也不是很久之前,只不过是2011年。

这次行动的其中一个核心人物是罗银洲,由于他是该地多个同乡会及华人团体的组织者,于是亲身见证了这次事件。罗银洲祖藉赤溪,十二岁来到巴拿马,但祖上三辈均在巴拿马工作及居住(曾祖父估计在十九世纪末已来巴拿马打工),算是第四代巴拿马华人。儿女都在巴拿马出生,现时已移居美国,但他认为巴拿马生活较好,不愿随儿女移居。他在巴生意有成,多年来亦积极参与华人社团的工作。

提到2011年的事件,他滔滔不绝地相告当时的情况。当时巴拿马一个小城巿乔雷拉(La Chorrera)发生了轰动全国的连环兇杀案,五个华裔年轻人先后被绑架失蹤,后来发现全被杀害,举国关注。这反映了当地治安的严重问题,华人团体于是联合起来组织行动,由本地的华人团体连结全国的华人团体,最终决定于9月21日那天在拉乔雷拉巿发动大游行。当日参与的人出乎意料地多,估计数以万计,而且当中许多都是巴拿马本地人;参加者穿上白色衣服,静默游行以悼念五名死者。当日以及后来表态关注事件的,更包括了巿长以及后来当选的巴拿马总统等。团体更发起了全国罢巿向政府施压,是当地华人历史上的首次罢市行为,也得到了巴拿马人的普遍支持和同情,显示了华人已经融入当地社会,亦反映出虽然这次被杀害的是华裔,但治安问题同样也是全国人民的切肤之痛。

只是绑架案虽已过了三年,巴拿马治安却并不见得有所好转,然而对于在巴华人而言,只要情况尚可忍受,巴拿马始终是他们安居乐业的家。

书籍介绍

《旅行是一场修行》, 时报文化出版

作者:林辉

继《旅行在希望与苦难之间》中林辉从亚洲走到中东,看过世界的希望与苦难后,他接着来到了欧洲和中南美洲。看过去,也看现在;看别人,也看自己。玄妙的旅程似要告诉我们:对世界的认识越深,越有可能将善念化为行动。

理解世间的苦难,奉献一己之力改变世界,旅行也是修行。

华侨在异乡:小小一个巴拿马,竟有百分之五的人口是华人,还学着旅行是一场修行

上一篇:
下一篇:

相关推荐